武田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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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这么苦,为什么还不辞职?

每次碰到陌生人,一听说我是教师,就露出羡慕的表情:

“还是你们当老师好,工作轻松、工资稳定、还有寒暑假,更不用担心失业......”

这让我想起自己就是那个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被母亲质问你为什么不快乐的“唐伯虎”。

老师的苦与累,老师的辛酸与悲哀,往往只有老师知道。

白岩松有一本书叫《痛并快乐着》,这句话用来形容老师过的生活,再合适不过。

但别人往往只看到老师的悠闲与快乐,却看不到当老师的“痛”。

今天上午帮一位数学老师看课,由于自己是个语文老师,且数学水平有限,只好让学生们自习。

一开始,学生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上课几分钟了,教室还是乱哄哄的,说话、发呆、照镜子(我任教的是一所中职学校,这些现象老师们早已习以为常),干什么的都有,就是跟学习无关。

于是我提醒学生们找点事做,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不能玩手机、不能趴桌子上睡觉(这两条是我们学校的硬性规定,学生出现了这两种状况,要扣老师的考核分)。

于是学生们开始安静下来,有人练起了乐谱,有人开始做手工,还有人开始画画.....

这些学生大都是应试教育的漏网之鱼,他们没有考上普通高中,万般无奈上了职高。

除了对学习不感兴趣,他们对什么都感兴趣。除了不擅长考试,他们好像什么都很擅长。

语文组里有位老师形容,中职语文老师去班里上课好比去地里上坟,心情异常压抑。

一堂课上了十分钟就上不下去,学生大多都不听,自己玩自己的。

你管的太严,容易引发师生冲突,传到网上,工作也别干了。你管的太松,领导逮住学生上课违规,要扣你的分。

总之怎么做都是你的错,站在讲台上,老师只能演一场略显尴尬的独角戏。

下午语文组召开教研会,按照惯例依旧是由一位老师上公开课,大家再一起评评课。

这位老师整堂课的教学设计非常好,目标清晰,思路完整,可惜学生基础太差,师生互动不起来。

学生读课文也是错漏百出,任课老师不禁在上课时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也叹出了我们这些中职语文老师的悲哀,学生基础差到让人不敢相信,连拼音声调不分不清;学校也不重视,就业班一周只开三节语文课,一周只能上一篇课文。

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谁让你除了会教书,其他什么都不会。

开完教研会,还有个棘手的事情没有处理。学校上周对学生做了心理测试调查,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我们班有七位同学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

轻度焦虑有两个,中度焦虑有三个,重度抑郁有两个。

我把学生一个接一个都叫到办公室来,单独交流。一交流,更是吓一跳。

这些学生表面上看起来都活泼开朗、积极阳光,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心理的海洋却暗流汹涌:

A同学连续几个月重度失眠,经常半夜三点才睡觉,有抑郁情绪;

B同学也是常常失眠,一吃饭就吐;

C同学开学前几天夜里失眠,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越想睡越睡不着;

D同学做什么事都会想前因后果,常常感到焦虑.....

找学生谈完话,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想想还有班会资料没有整。

“疫情安全教育”“防溺水安全教育”“心理健康教育”“防震救灾安全知识”,每到周日晚上,学校的班会通知就开始像炸弹一样狂轰滥炸,炸得班主任脑瓜子嗡嗡的。

开班会就算了,关键开完之后还要上交班会方案、班会总结、班会简报,另外还要附带交送班会过程的图片和短视频。

开一场班会20分钟,整理班会资料却需要花上两个小时。

年轻老师精力旺盛还好点,老教师仅仅每周开班会、整资料就能要掉半条命。

有位在乡村任教的同行跟我说,他们学习每天要迎接很多检查,为了整资料,甚至连备课的时间都没有。

上着上着课,被领导叫过去整资料,想安心上个课都难!

当过老师的都知道,特别是当班主任的,往往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拿着卖白菜的工资,操着当国家总理的心。

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睡觉之前,最害怕的就是电话响起。

因为电话一响,不是家长就是学生,不是领导就是宿管,一个接一个的麻烦让你寝食难安、苦不堪言。

那有人就说了,既然这么苦、这么累,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当教师?

我想,不仅教师,每一个行业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扪心自问,自己当初选择教师这一行业,既不是为了轻松,也不是为了体质内的稳定,更不是为了想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仅仅因为热爱,想从事教师这份工作,觉得教书育人是一件很神圣、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的事。

汪国真说:“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教育是面向未来的事业,教师是心有远方的一群人。所以既然选择了当教师,便也只顾星夜赶路,风雨兼程。

面对教师的苦与累,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选择辞职,要么选择改变自己的职业心态。

比如我教的是一群不喜欢学习、考试总也考不好、上课也不认真听的中职生,但如果换一种心态去看待,事情就会截然不同。

谁规定考试好才是学习好,唱歌水平高超、绘画水平精湛难道就不是学习好吗?

我们常常狭隘地理解了“学习”这一概念,普高的孩子们被应试教育摧残成了“学习机器”,我反倒觉得这些中职生们,才是真正懂得学习的“人”。

再比如学生学习基础差,对语文课不感兴趣,我除了埋怨学生之外,是不是也应该反思自己有没有真正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来备课。

我要做的不是站在讲台上唱独角戏,而是通过自己有趣而生动的课堂让学生爱上我的这门语文课。

尽管教育现实驳杂不堪,尽管学校有开不完的会议,尽管要整的资料满天飞,但在教室之内,老师依然可以创造一个学生学习和成长的乐园。

尽管薪水卑微仅够糊口,尽管鸡毛蒜皮不堪重负,尽管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在教育界甚嚣尘上,但不是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们这群有理想、有良知的一线教师去坚守吗?

辞职的任他去辞职,跳槽的任他去跳槽。辞职自有辞职的缘由,坚守也会迎来坚守的结果。

下面是我很喜欢的一段话,愿和所有在教育一线默默坚守的普通老师们一起共勉。

有人说:教书是一场暗恋,费尽心思去爱一群人,结果却只感动了自己。

有人说:教书是一场苦恋,费尽心思去爱那群人,终究他们离你远去。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那么一群人,日复一日,坚守着一块黑板,三尺讲台任世界喧嚣,用自己的平凡与伟大,放飞出一个个年轻的梦想。

希望所有学生的梦想都成真,也祝愿各位老师能够坚守下去,成为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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