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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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消寒,最适合做这些风雅小事

海报|励eloi ©

在漫长而寒冷岁时里,古人带着希望,积攒下耐心,把风雅凝聚在一事一物中,日子过得细致而认真。

明日冬至,古人言: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至。

这天,白昼最短,阴气盛极。同时,阳气开始悄悄萌发。阴阳交接,暗中萌发,意味着天地间开始下一个循环,因此,古人把冬至视作大吉之日。

冬至极冷,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天地间一片严寒。古人没有暖气,寒冷砭人肌骨,使人瑟瑟,实在是难熬。但是这样的日子之下,古人竟催生出数九消寒的风雅小事。

图|淸凉地儿-了琹 ©

南北朝时,梁宗懔在《荆楚岁时记》中写道:“俗用冬至日数及九九八十一日,为寒尽。” 从冬至这一天开始,每九天算作一“九”,数够“九九八十一天”,寒冷的冬天接近尾声,迎来春暖花开之日。

画图、冰嬉、雅集……在漫长而寒冷岁月里,古人依然带着希望,积攒下耐心,把情趣和风雅凝聚在一事一物中,日子过得细致而认真。

古人数九消寒,今日我们窥见一二,以企盼冬日美好。

图|淸凉地儿-了琹 ©

画图

冬日,古人临窗而望,雪簌簌落下,赤裸的枝桠在寒风中颤抖。欲问春消息,天地不语。

每年春天,万物沉睡,柳树最先发出绿芽。于是清寒之中,古人说,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

图|淸凉地儿-了琹 ©

在屋内的火盆里添块炭,冻僵的手指暖一暖,索性踱步到书桌前,摆上字帖,研磨,执笔。

“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这幅冬日字帖,刻着九个字。每字九笔数,自冬至日开始,轻轻画下第一笔,卸下冬日的沉重,开启春日的期盼。之后,每日画一笔,待最后一笔落下,九九八十一天过去,积雪消融,虫子鸣叫,柳叶发芽。

古人把冬日掰成一笔一画,不急不慢,每一次落笔,就有一分寒意被驱褪。字帖被慢慢填满,心中的希望慢慢明亮,这冷凝的冬日时光也富有了色彩。

图1 2|淸凉地儿-了琹 ©

宴会

在《围城》里有这样一句话:约着见一面,就能使见面的前后几天都沾着光,变成好日子。

清人柴桑在《燕京杂记》中记载:“冬月,士大夫约同人围炉饮酒,迭为宾主,谓之'消寒’。”九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每九天聚一次会,轮流做东请客,以品茶、探梅、赏雪、吟诗各种雅事为主题。

图1 2|淸凉地儿-了琹 ©

宴会天,主人早已燃起熊熊火盆,把屋子烘得暖暖的,备下精致的糕点、果实,再挑一壶相配的好酒,一切准备完好,静待好友的到来。

漫长冬日里,因为有了一份约定,日子有声有色,充满期待。

到那一天,家人好友齐聚一堂,团团围住,冷若冰窖的屋子也顿生暖气。

图1 2|淸凉地儿-了琹 ©

吃暖

一年岁末,冰天雪地里,没有什么比一碗粥来得更温暖的了。

每逢腊八这天,不论是朝廷官府、寺院还是黎民百姓都要做腊八粥。南宋周密的《武林旧事》中记,“寺院及人家用胡桃、松子、乳草、柿、栗、粟、豆之类作粥,谓之腊八粥”。

大锅里沸腾翻滚,不住地用长柄大勺搅动,以防粘锅底。慢慢熬,直到把粥熬得细密绵长,四处弥漫着五谷的香气。

图1|蓝色珊瑚 ©

图2|南京昆哥 ©

到腊八的早晨,家中每人盛一大碗,呼噜呼噜喝几口,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接着五脏六腑也感到温暖。缩着脖子的寒冷轻飘飘地消散了,身心就像紧紧贴着一层轻盈的棉袄。

用一碗粥,回赠去年岁时的丰收,也予来年时光一份郑重的希冀。

但愿新岁平安,生活似粥温暖延绵。

图|小屿日记摄影工作室 ©

冰嬉

每年冬至后,待湖面冻瓷实了,人们迫不及待进行冰上游戏。皇宫的西苑太液池上,宫门外的什刹海边,使冰刀的、坐冰车的,冰上蹴鞠的……各种冰嬉项目。

熟练的人,穿上冰鞋,在冰面上旋转如飞,英姿飒爽,像冰上飞翔的鸟儿,又像离弦的箭。刚刚学了点皮毛的人,在岸边看着,跃跃欲试,大着胆子走上冰场,却总是因为冰面太滑,一不小心便摔个四脚朝天,引来一顿嬉笑。

图1 2|莉莉崔 ©

像清人在竹枝词中描绘的场景:往来冰上走如飞,鞋底钢条制造宜,跌倒人前成一笑,头南脚北手东西。

人们总是说:“无论多冷,也想出门玩,最好玩的就是滑冰。”在冰面上,你追我赶,戏弄嬉笑,一派热火朝天。原本寂静的天地被打破了,冬日也可以激情燃烧。

图|莉莉崔 ©

冰钓

冬日,寻一个晴朗天气,去冰上垂钓,去江中独钓,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一项乐事。

读一首柳宗元的《江雪》,看一幅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可以想象,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千山,遮蔽了万径,天云山水间,上下一白。往来行人无几,鸟儿也不见了踪影。

图|桥水 ©

渔翁却乘着一叶扁舟,悠然飘于寒江上,坐于舟头,静静垂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翁却不为所动,在这茫茫辽阔间,他仿佛有一种与天地相通的感觉,心中有了渺渺之思。

舟是摇曳的自由,钓是独自的清净,鱼儿有没有上钩并无所谓,只要这一份与天地独处的空间和时间。世俗烦恼摆脱了,胸中阴翳也一扫而空了。

披一袍蓑衣,乘一叶扁舟,却有了一颗自由的心。

图|淸凉地儿-了琹 ©

赏梅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装素裹,繁花落尽,唯有一树腊梅,兀自开放,格外令人向往。

古人爱梅花,即使冷冽寒冬,也总要踏雪寻梅。披上一件厚斗篷,兜上厚风帽,骑着青驴,一步一步滴滴答答。

偶闻得一阵香气拘人,若有若无的,引着人靠近,便知梅花不远了。

图|茉莉123 ©

下了驴背,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到梅树下,枝桠上横斜千万朵,黄色的花瓣透着一种蜜蜡的质感,金蕊含着冷霜,朵朵清雅,暗香浮动。

赏梅的人呆呆伫立着,竟是看也看不够,直到鞋袜都湿了才惊觉。半依半去间,只好折下一枝梅花,待放置家中案头上。

琉璃世界里,我们与梅花始终有个约定。

雪落时,踏出一路脚印,去寻一份冬日诗意。

图1 2|合肥一颗葱 ©

冬日难捱,但对于古人来说,在冬日里做尽一切消寒的事情,恰恰是因为爱冬天。

他们知道冬天寒冷,于是煮粥、烤火,做一切温暖的事物。他们知道冬天寂寥,于是冰嬉、钓鱼,乘兴于冰天雪地里。他们知道冬天漫长,那么便画图,数九,一笔一笔,耐心地期盼着。

他们看见自己的生活,关照自身的情愫,不荒废当下的每时每刻,冬日的严寒尽被化作了绕指的温柔。

图|淸凉地儿-了琹 ©

如今,人们总是想着,等冬天过去,天气暖和了,我再去跑步运动;等春天来了,花都开了,我再去看山看水。

人们好像把美好的愿望,都寄托在冬日以后了。那么冬日当下呢?昏昏然,粗糙地过着吗?春天来了有来了的好,但是冬天仍在,也有冬天的好啊,琉璃世界,围炉烤火,独钓寒江,赏一朵梅……珍惜一年里唯一的冬意,好好爱这个冬天,才不会感到遗憾。

冬天你慢慢地走,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慢慢相遇着。

图|淸凉地儿-了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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