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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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一顿饭引发的惨剧,让香菱从此再也不能见到父母

甄士隐和贾雨村的结交,事实证明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贾雨村得了甄士隐的资助才能进京赶考,中进士官运亨通。

但贾雨村对甄士隐的回报,除了给出几倍的酬谢,拐走人家丫头娇杏,就是忘恩负义对甄英莲不闻不问。明知道甄家失去女儿的痛苦,却绝口不提,秘而不宣。

贾雨村不顾甄英莲,有他人性的原因,也有官场利益的选择,他不敢得罪四大家族,怕因小失大。但有一点不能忽略,就是他与甄士隐的关系很复杂。

贾雨村当时走投无路,寄居在葫芦庙中,靠卖字画为生。过着“过午不食”的蹇窘生活。

甄士隐家是葫芦庙旁的大财主,无论是贾雨村有意结交,还是甄士隐“爱才”,双方顺理成章成为“朋友”。

甄士隐对贾雨村的困境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及时援手相助。这也不难理解。

一来双方无亲无故,甄士隐不至于做散财童子。

二来读书人有傲气,钱财如粪土,甄士隐不知贾雨村的想法,不好弄巧成拙。

三来贾雨村脾性甄士隐没有摸透,不会随便“投资”。

贾雨村和甄士隐一直都是君子之交。甄士隐偶尔会留饭款待,却绝口不提帮助贾雨村之事。

贾雨村结识甄士隐,肯定是为了紧要关头得到帮助。但“交浅言深”,不到最后他也不会“求助”。双方都在极有耐心地等待时机,观察对方。尽管贾雨村是故作镇定。

贾雨村生活极为窘迫。他身无分文靠卖字画为生,饥一顿饱一顿,“过午不食”是常态。

这一天甄士隐抱着女儿甄英莲出门,遇到疯疯癫癫的癞头和尚、跛足道人来度化英莲出家。

甄士隐不可能随便把女儿给别人,只当是风言风语。回家时就看见贾雨村从葫芦庙出来。

(第一回)当下雨村见了士隐,忙施礼陪笑道:“老先生倚门伫望,敢是街市上有甚新闻否?”士隐笑道:“非也,适因小女啼哭,引他出来作耍,正是无聊之甚,兄来得正妙,请入小斋一谈,彼此皆可消此永昼。”说着,便令人送女儿进去,自与雨村携手来至书房中。

贾雨村此时出门,大多是去做生意,为每日饭食奔忙。

甄士隐叫他会谈,就会耽搁他出摊,一般不会吝啬一餐饭,约了贾雨村就预示他可以吃一顿好的。

人生不如意,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贾雨村过得无奈,现实必有一些得失。

然而那天注定意外连连。贾雨村与甄士隐没说几句话,甄家突然来了外客。

(第一回)方谈得三五句话,忽家人飞报:“严老爷来拜。”士隐慌的忙起身谢罪道:“恕诳驾之罪,略坐,弟即来陪。”雨村忙起身亦让道:“老先生请便。晚生乃常造之客,稍候何妨。”说着,士隐已出前厅去了。

甄士隐有外客,自去应酬本属应当。但贾雨村没有立即告辞,虽说甄士隐让他略坐就来,按礼也要告辞才对。他没走,就有不想走的意思。

但甄士隐并没有“即来陪”,而是一去不回,“一时小童进来,雨村打听得前面留饭,不可久待,遂从夹道中自便出门去了。”

按说甄士隐有客,贾雨村知道设宴款待,自去方便本来没什么。问题在他当天没主动走,表明他有所期待。无论是没钱吃饭,还是有事相求,都被甄士隐待客给打乱了。这是一。

二,“士隐待客既散,知雨村自便,也不去再邀”表示他款待客人时忽略了贾雨村。证明雨村在他心中并不如何重要。

三,甄士隐既没有安排贾雨村,更没有将雨村作为人才引荐朋友。无论是否方便,都可能让贾雨村被“忽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贾雨村偏偏就是小人。他一方面想要甄士隐帮助,另一方面却承受不了被冷落。

甄士隐来了更重要的朋友,就忽视了他。可见他在士隐心中地位。尤其当他饿着肚子回去,再无钱吃饭的话,那种复杂和矛盾会越来越放大。

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在于他们不会从别人的角度学着体谅和包容,只会从自我的角度去“自怨自艾”。

“升米恩,斗米仇”,贾雨村得到甄士隐资助,得以高中进士。如果当时甄家还是富绅,贾雨村一定会感恩戴德与之交往。然而双方兴亡互换,甄士隐又下落不明,贾雨村不过只给了几百两银子,两清了。

看似甄士隐五十两银子换来的几百两也不少。但对贾雨村来说,五十两银子是他的未来,几百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他判断葫芦案知道甄英莲下落时,他并没有告诉甄士隐的妻子封氏苦等的女儿的下落。也没告诉香菱的身世。

五十两银子是他的人生,甄英莲也是封氏的全部人生,身世更是香菱的人生。如此不对等的结局,贾雨村忘恩负义之名洗不脱!

当然,一顿饭体现不了那么多的感情,但以点带面可以窥探出贾雨村对甄士隐的态度。他对甄士隐的感激之情不多。

其实,甄士隐可以慢待贾雨村,双方当时身份不对等。但贾雨村哪怕只是刘姥姥,也不应该“抛弃”甄英莲!

饱读诗书的士大夫贾雨村,不如目不识丁的村妇老妪刘姥姥!甄英莲这件事处理好,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前程。而刘姥姥日后收养罪臣之后的巧姐,极可能会危及身家性命。两相对比,人性的卑劣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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