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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互助平台纷纷关停,你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 互助平台关停后,应当对相关的业务进行进行审计和清算,并把相关的费用退还给投资用户。

“今年3月关停时,轻松互助在公告中说3月最后一期均摊完就会退还所有储值金,结果关停到现在,我还没有收到退我的储值金。互助是一种自愿行为,我自己的钱我有要求退回的权利,结果平台扣着这笔储值金不给退……”轻松互助推出不久就加入的王先生如是说。

《中国报道》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王先生的反馈可谓众多网络互助参与者的心声。据不完全统计,2021年退场的网络互助平台达9家,分别为美团互助、轻松互助、水滴互助、悟空互助、小米互助、360互助、新浪互助、宁互宝,以及点滴守护。论及关停原因,有平台称是服务升级,有平台表示是业务调整,也有平台未明确原因。

说关就关,而且关停之后后续没有任何举措,不少用户表示无法接受。网络互助平台为何纷纷退场?网络互助平台关闭后的遗留问题如何解决?

有价值,又缘何纷纷关停?

11月19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健全重特大疾病医疗保险和救助制度的意见》中明确,鼓励医疗互助和商业健康保险发展,支持开展职工医疗互助,规范互联网平台互助,加强风险管控,引导医疗互助健康发展。

其实,“医疗互助”并非首次出现在医改相关的文件中。早在2009年标志着“新医改”开始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就明确提及“鼓励工会等社会团体开展多种形式的医疗互助活动”。2020年,在纲领性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疗保障制度改革的意见》中,更是首次将“医疗互助”视为多层次医疗保障制度的一个组成部分。

“医疗互助不等同于网络互助,但医疗互助是包括网络互助的。”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保险系副主任李文中告诉《中国报道》记者,不难看出,医疗互助的良性发展,已成为我国多层次医疗保障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2021年出台的多个与医改相关的文件明确要求,要继续支持医疗互助有序发展。这也说明网络互助有其存在的价值。

国家鼓励医疗互助,那水滴互助、轻松互助等网络互助平台缘何纷纷关闭?这是基于什么样的担忧?《中国报道》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现实中有部分网络互助平台运作不够规范,一方面模糊了网络互助和保险的界限;另一方面,网络互助平台会员数量庞大,但消费者权益保护处于监管真空,涉众风险不容忽视。

事实上,网络互助并不是保险,而是一款网络互助产品。2020年有研究机构发布的《网络互助行业白皮书》认为,不同于传统保险,网络互助计划是一种互助性经济组织,利用互联网的信息撮合功能,会员之间通过协议承诺承担彼此的风险损失。因为不是保险,就意味着不适用于《保险法》,也不属于银保监会的监管,法律上也不受保护的尴尬境地。

中闻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亚告诉《中国报道》记者,轻松互助等网络互助平台的相关业务已被监管部门认定为非持牌经营,具有涉众风险等。通过前置收费模式,互助平台形成法人沉淀资金属于资金池,不具有合法性。

在李文中看来,一些网络互助平台之所以关停是因为他们建立了资金池,涉嫌非法经营保险业务。当下,即使有些是不建资金池的模式,也需要规范,否则管理费、赔付条件等仍然缺少法律规范。

以轻松互助为例,其是轻松筹于2016年4月上线的一款APP。用户健康时,预存10元加入互助,成为互助会员。如有会员生病,轻松互助平台就会直接从这10元里扣取用户需要均摊的费用,帮助生病的用户渡过难关。即“一人患病,众人均摊救助金”。根据官网信息,截至2021年3月第四期均摊公示,轻松互助均摊人数高达1734.8万。此前光大证券研报亦显示,截止2020年7月,轻松互助用户数量超过6000万、互助金达5.23亿。

虽然签订合约加入平台进行分摊很轻松,但在赔付时却面临种种条款。譬如“宽进严出”。李先生的父亲加入轻松互助3年多后,查出限制性心肌病导致心力衰竭,随后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想到已经加入轻松互助3年多,我们就提出理赔申请,万万没想到,轻松互助却以我父亲多年前做过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等为由拒绝理赔申请……”

《中国报道》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类似上述案例很多。因此,在各方合力下,自2020年起,将网络互助纳入监管的呼声不断高涨。随后,美团互助、轻松互助、水滴互助分别于2021年1月、3月相继宣布关停。

关停也要把账算清楚

不过,网络互助平台到底应该由谁来监管,又将如何规范其运行,目前依然没有明确答复。

“目前我还不知道归哪个部门管。在我看来,其实最需要监管的问题是平台的关停,也就是在正常运营情况下,平台如果突然关停或者出现卷款跑路情况时,对会员尤其是已经长时间参与分摊的会员是不公平的。网络互助平台创始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监管政策应完善平台退出机制。

《中国报道》记者查阅几大投诉平台发现,“平台关闭了,剩余款式就不退了?关闭后即使有互助发生,那为何不公示?”“关闭后互助资金池金额有没有公布过?”“关闭后只退了当期几个月的,前面缴的那些费用哪里去了?”这些成为网络互助用户集中投诉的点。

以轻松互助为例,3月24日,轻松互助官方突然发布关停公告。在关停公告中,轻松互助公告,对于关停前符合互助条件的会员,将核定合理的互助金额进行最后一次均摊,此次均摊后的用户余额将退款至用户的微信钱包(7个工作日内),同时所有会员健康服务权益继续保留。

对此,相关人士分析称,公告中,轻松互助并没有明确“最后一次均摊”到底是什么时候,理论上可以把剩余的待互助用户公示到下半年去,把用户余额都扣完之后再进行“退款”。而且所谓的核算由谁来监管?如何保证公开、公正、公平?

此外,资金挪用风险也不容忽视。日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过往几年处理的案例向银保监会发送司法建议规范网络互助中也提到,法院发现,网络互助计划要求的初始加入金额较低,借助互联网的推广,吸引了庞大的消费者群体。因大部分互助产品采取的是“事前预存+事后分摊”模式,并要求会员每月预存最低金额的会员费。这样一来,在分摊总金额持续少于会员最低预存总金额时,就会形成大量沉淀资金,存在资金被挪用的风险。

“如果关停时互助平台不能给参与者一个明确的账单,那是有问题的。”李文中告诉《中国报道》记者,“从道理上讲,这个账是很容易算清的。互助平台如果不退回应该退回的费用,那很可能会给自己惹麻烦。因为他们建立资金池本身就涉嫌非法经营保险业务。”李文中同时建议消费者,如果要维权,可以进行消费者权益保护投诉,也可以向银保监会举报网络互助平台非法经营保险业务。

李亚则指出,业务退出、平台关停不意味相关的主体就消失了。从保护用户的角度来说,建议相关主体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对相关的业务进行审计和清算,并把最终的清算结果向用户公布。互助平台关停后,应当对相关的业务进行进行审计和清算,并把相关的费用退还给投资用户。

撰文:《中国报道》记者 张利娟

责编:徐豪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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