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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四川•散文】王 斌 ‖ 春凳的故事
春凳的故事

王 斌

说到春凳,恐怕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但小时候,在我家里就有一张春凳。那张春凳有一米多长,像一张特别大特别宽的大茶几。在春凳四周和两头的挡板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草和鸟兽图案,就连四只腿底,也雕刻着四个鬃毛怒张的狮子头。虽说年代久远,春凳表面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但春凳木雕技艺之精,仍让人观之咋舌。

 春凳,民间用来作为出嫁女儿时,上置被褥,贴喜花,请人抬着送进夫家的嫁妆家具。春凳在《红楼梦》就有记载。《红楼梦》第三十三回:“众人听了,连忙跑进去,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放上,随着贾母王夫人等进去,送至贾母屋里。”在《红楼梦语言词典》里,对春凳的解释是:一种既宽且长可坐可卧的凳子。

我家的这张春凳还有一番来历。1950年4月初,在朝鲜战场坑道阵地的父亲突然收到了一封我奶奶从四川老家寄来的信。信是我奶奶托老家的郭老先生代写的。郭老先生教过私塾,人称红笔先生。在信里,我奶奶喜孜孜地告诉父亲,老家也在斗地主分田地,家里分到了一个佛爷(弥勒佛)和一张春凳。这些原来都是乡上的大地主吴仁培家里的。另外,家里一切安好,她要父亲在朝鲜战场上多消灭美国鬼子,保家卫国。

这张春凳就这样到了我家,成为了我家的一件老家具。从记事起,春凳便一直放在父母的卧室里。春凳平时没啥用处,但一年中也会用到两三次。一是每年过年吃年饭时,母亲都会把春凳从卧室抬到堂屋的正中,用热水抹洗干净了,再在春凳上摆上几个盘子菜,在小酒杯里倒满水(当做酒),然后对着大门外喊:“主人,先人,今天过年,你们也回家来吃饭啰。”母亲喊完了,一家人才回到灶屋的大方桌上吃年饭。年年如此。

还有就是六七岁时,炎热夏天,母亲都会把春凳抬到大门外的院坝里,先用湿帕子把春凳抹一遍,再用干帕子抹一遍,然后便让我们在春凳上爬上爬下的玩耍。院坝里的老桂花树下凉风习习,在春凳上爬上爬下,一伸手,还能从桂花枝条上扯下一个吊着长长丝线的“尿罐子”壳壳。也许,这就是那时的夏日里,一个农村小孩最开心的游戏方式了。

 前些时,和几个朋友在江边茶廊喝茶,一个做古董生意的朋友向大家展示了他在乡下收购的古董照片。照片中有一张是春凳的照片。入眼触心,一下想到了小时候家中的那张春凳。悠悠往事也再次涌上心头。

方志四川 篆刻:殷智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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